台商投資中國,再傳 遭到中國合資對象坑殺案例。台灣著名的百貨業者新光百貨西進不及兩年,即遭合資對象中國華聯集團強行搶下經營權,除台籍幹部全遭撤換,新光百貨少東吳昕達 與部分幹部在返台時,更遭中國公安帶走扣留,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。直到此一消息曝光,中國當局迫於輿論壓力,並恐傷害北京舉辦奧運的形象,始解除吳昕達 等人出境限制,方才結束了吳昕達等人五天的驚魂記。
台商被中國坑殺案例不知凡幾,而人身安全受到威脅者,根據陸委會的統計,截至今年七月底為止,共計一一九九件。事實上,真正受害的案件絕對超出這些統計數字,但因當事人有所顧慮不願張揚,乃使一些台商的血淚史未能曝光,作為後來者的殷鑑。
此 次事件之所以引發強烈關注,係因新光百貨在台灣百貨界執牛耳地位,其經營理念與績效備受業界推崇,以如此雄厚的實力與良好的商譽,仍然栽在中國合資對象手 中,不但經營權不保,企業少東險遭不測,恐怕連投資之上百億新台幣也可能血本無歸。此一個案不僅震驚台灣社會,中國台商更是人人自危。
新光 百貨與華聯集團之間的糾紛過程,正好反映了幾項台商在中國的重要風險,值得一一深入探討,以為台商之借鏡,並戳破中國投資的種種神話。其一,中國台商陷入 險境者固然不計其數,但多數台商仍心存僥倖,認為那是別人才會碰到的事,自己絕不會那麼倒楣。而有如此自信者,大抵有兩種心態:一是,自認只要遵守中國的 法令與政策,便不虞他人構陷,可以確保自身的權益;再者,自恃具有攀附權貴的手腕,靠著走後門、耍特權,以為如此的官商掛勾,必可財源滾滾,不怕他人找麻 煩。
其實,這兩種想法都錯了。中國是一個專制獨裁國家,法治不彰,更欠缺現代商業社會的健全法規,與私有財產的概念。因此,自認奉公守法 者,即便未觸犯任何法令,亦可能因為執法者的便宜行事,裁量權的無限擴大,而陷入法網。人治的特色,在於並無客觀的標準可以依循,完全取決執法者的主觀意 志,這是其他國家所未有的經營風險。此外,在人治國家中,能與政治掛上關係,按理應可鴻圖大展,高枕無憂,偏偏這才是最大的風險。因為專制獨裁國家,高官 取得權位,往往不具有正當性,而是靠著政治鬥爭而來,因此任何高官一旦失勢,權位立即消失。昔日的政商保護傘,此時反成了誅殺異己的血滴子,政商掛鉤的下 場,因此更加悲慘。
中國的法治未臻健全,仍然不是一個文明國家,台商本應認清西進中國的風險,然則,中國崛起被過度美化,乃掩蓋了台商的危 機意識。所謂,殺頭的生意,有人做;賠本的生意,沒人做。其實,中國市場不但充滿不可測的殺頭風險,更重要的是,企業的競爭激烈,只能靠著廉價勞工降低成 本,拚搏微薄的利潤,因此潛藏更大的賠本風險。中國市場風險如此巨大,台商卻前仆後繼,勇往直前,可見中國熱將重創台灣生存根基的說法,絕非危言聳聽、杞 人憂天。可悲的是,台商在中國遭到坑殺的血淋淋教訓,雖然俯拾皆是,慘不忍睹,但台灣親中媒體卻從未正視這些個案,造成在台灣跳樓新聞可上頭版,台商在中 國身家性命遭到劫奪,卻無法上報的怪現象。台商在媒體的長期麻痺下,如何得知中國市場的殺頭風險呢?
當前中國經濟的榮景,從人類投機歷史看 來,只不過是另一個大的投機泡沫,並非經濟奇蹟。而中國缺乏法治與民主的機制,勢必使得此一泡沫破滅後,帶來較之人類以往投機風潮更大的衝擊。吾人憂心, 新光百貨並非個案,台商若欠缺自覺與風險意識,而政府又未適當管制與輔導,多數台商恐將淪為中國投機泡沫破滅的最大犧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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